千般好處皆不見 - 蔣芸

蘋果日報 2013/12/22 00:00


中國各大城市空氣污染的程度日趨嚴重,北京、上海首當其衝,連美國駐華駱大使也準備辭官歸故里;在傳說紛紜之下才找到了真原因,與桃色傳聞、政治因素無關,而是空氣污染影響了他們全家人的健康,只想快點逃離。
移居中國的香港人,不少人最近也作如此打算,高職優薪也不能挽留住離心,只因為長期受困於污染、浮塵、霧霾,其實,香港又何嘗不受空氣污染指數的增加所困,像如今我所在的銅鑼灣一帶,空氣很差,早晚也人流爆棚,寸步難行,每出一趟街回來後恨不得徹底清潔一次來彌補心理上的不平衡,然而移居到外國地方的中國人,又何嘗沒有後悔;居住環境好了,生活質素以外的要求呢。人生苦短,忽然之間變成了三等公民,等吃等睡等死,人際關係疏淡了,陌生的土地上生活失去了重心,大概也不會好過。回歸以前移民的,最後選擇回流的有多少?回歸以後移民中國、移民東南亞各大城市的,回流的又有多少?當大批中國各大城市的人湧向香港的這十多年,香港的環境氣氛又改變了多少?
來日無多的我,對於移民以前沒多大想頭,現在更不會了,即使旅遊曾到過許多地方,那裏的風土人情氣候都曾叫我心動—如果在這裏有一座湖濱小屋或茅舍一間,看遍晨曦日出日落、欣賞春暖花開、秋日垂釣、冬日圍爐,那又是怎樣的人生? 然而寄生塵世,望向窗外霧霾滿天,不見隔岸,人潮穿梭之中,喃喃自語的行人多麼無奈,連面目也模糊了,千般好處皆不見卻要活下去,又是怎麼樣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