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卻自己 - 邁克

蘋果日報 2007/10/27 00:00


方忭也是陳蝶衣的筆名吧?大筆一揮,與人「方便」。還有一個夏威,我懷疑應該也是他──「夷」、「薏」、「衣」都用過了,「夏威夷」亁脆省一個字。倒不知道他對麾下所有筆名是否一視同仁,高興簽哪一個就簽哪一個,還是每個名字都被賦予不同的性格,甲比較輕鬆,乙流於善感,丙是醋罈子,各有各的行當?
當年的詞人承續唐宋古風,很講究工整對仗,韻腳一絲不苟,他的《鳳凰于飛》有經典的示範:「鳳凰于飛,比不上我們的甜蜜;鴛鴦比翼,比不上我們的親暱。」填字遊戲着重一個巧字,謄寫在紙上宛如對聯,春節張貼大門兩側蓬蓽生輝。他有一首歌就叫《我有一副對》,就算不帶自嘲的意思,恐怕多少有點觸景生情:「我有一副對,掛在門上等郎來;有上聯呀沒下聯,要等他來到對一對。」
但是我最喜歡流露任性的作品,儘管那種任性是非常有分寸的,像寫蟬過別枝的《最後機會》:「你不是我,我不是你,忽然相逢在一起;我有了情,你有了意,未免太希奇太希奇。……你不要氣,你不要急,我們兩個是演戲;我放棄他,他放棄我,從此一個東一個西。最後機會,我要留給你留給你。」末句還唱兩次,對新歡揚言拋捨舊愛無可厚非,然而要買趁手的市場策略風險太大了,萬一對方想起籮底桔或者賣剩蔗,最後的機會也會落空的。演戲的主題則在《人生就是戲》發揮得淋漓盡致:「要是你比一比,誰演得最賣力,只怕那演員反而不如你,看戲的人兒個個是戲迷。」呼應的是先前那一句:「陪着淌眼淚,陪着笑嘻嘻,隨着劇中人,忽悲又忽喜,完全忘卻他呀他自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