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搗亂羅生門

蘋果日報 2002/01/14 00:00


香港政策透視副主席 邵家臻
不知從何時開始,本土的社會評論愈來愈喜歡用「羅生門」三個字來形容一些事件,應該說是形容自身對事件的態度。「羅生門」固然是日本黑澤明的經典,也是論述政治的經典,這差不多表示事件黑白未明、是非混沌、表面證供不能教人有心安理得的結論,於是「羅生門」成了自己不表態的最佳憑藉。殊不知將事件說是羅生門,已是一種道德宣示;事件中兩方都有對有錯,對錯交纏,誰都欠了誰,既然如此,真相將不會出現。於是提倡成立甚麼獨立調查委員會只是讓雙方皆接受的下台階,讓事情遠離群眾目光,悄然隱退。

以港式羅生門作結
今回警察與青少年的推撞事件也是如此。除夕倒數、文化中心、青少年、警察、噴雪、噴漆、人群管制、掌摑、推撞、叉頸、新年快樂、我大過你、輕撫警臉、TVB鏡頭、警官的真人示範、警察投訴科、倡議獨立調查委員會,事件就是這樣的發展,到頭來又來一個港式的「羅生門」作結。這樣的一樁因警官口技惹禍的鬧劇,也要動輒召來新舊社會精英,成立獨立委員會詳細研究一下,方才有公平審判?
這邊廂的羅生門早已明顯不過,那邊廂羅生門才是詭異,詭異得出現了也無人發覺。有心人提醒我們不要只見樹木不見森林,在「搗亂事件」的背後,其實正敲起警鐘,總要政府為青年幹點事。有報章心血來潮,編輯成社工學者一條心,促設青年街頭表演場地,供青年發洩,以免爆發、出事。
是壞鬼心理學分析
「促設青年街頭表演場地」就是詭異的羅生門。本土的青年論述中有一種怪癖,就是將解釋不了或不想解釋的東西,統統歸納為「青年文化」,像是蓋棺定論似的,舉凡青年人的消閒、消費、語言、外貌、行為、思考、道德價值觀、政治取向等,只要跟主流的一套不同,就是「青年文化」作祟,這無疑是一種挺懶惰的思想方法。讓青年人能在開放場地夾Band、踩板、跳舞,就是讓「青年文化」能夠有正常途徑表達和發洩,就是緩和青年問題的前衞方法?儘管瓶新,但酒已舊得變質變酸變壞。如果「促設開放場地」是為了發洩精力的話,這壓根兒都是「剩餘精力論」的古舊幽靈,以為青年人又走甚麼精力過剩,身處甚麼暴風雨期,要不停的迫他們發洩、發洩再發洩。

離公民權理念太遠
這種表面講青年文化,實際是壞鬼心理學的陳年分析,無疑只是「有活動無暴動」的翻版論述,跟三十年前出現的問題一樣;只是將青年問題心理化、福利化、病態化、個體化、邊緣化。離落實青年「文化公民權」而促設街頭表演場地的理念太遠太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