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今日

「艇仔粥」和「遊艇粥」 - 李碧華

蘋果日報 2002/09/19 08:00


「血+死=美」的暴烈美學名家三島由紀夫來過香港。在他一本散文隨筆集(沒有小說那麼奇詭)《阿波羅之杯》中提過艇仔粥。很多年以前,避風塘還是遊客熱衷的勝地(性地)。
三島在A氏和B氏的引導下,乘坐一隻「遮有防水的半圓形頂篷,篷內塗着鮮豔的藍色,又豎起洋紅色竹片」的舢舨,花席子小房間兩壁,掛了帶鏡框的家庭照片和明星照片,中間還貼着伊利沙伯女皇的肖像。舢舨四下有其他的小艇,如「玫瑰布簾放下來,顯出有趣身影」的接客花艇、唱小曲的艇、在籠中養雞牠忽在深夜陰森地鳴叫的艇、賣粥的艇……
艇仔粥(以及炒蜆、魚蝦蟹等等)有獨特風味。不知道三島由紀夫有沒有嚐過──不過已成絕響。
一般有魚片、魷魚、豬皮、炸花生、生菜絲、瘦肉絲……已很美味。後來在高貴食肆,又吃過「錦綉艇仔粥」。裏頭有龍蝦片、象拔蚌、鮑魚絲、脆鯇魚片。粥底是瑤柱。再加中芹芫荽薄脆,油條另上。──這樣的架勢,應該稱「遊艇粥」吧。就像個一身名牌的灰姑娘,紀念(但不懷念)她的出身。雞鳴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