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心而論:美國財經系統仍是最好

蘋果日報 2002/07/21 00:00


上星期美國著名藥業公司Merck也被發現作大營業額,這真是一個極大震撼。因為醫藥行業一向都是予人腳踏實地、穩健增長的典範,Merck更是行內中最受稱譽的,現今連Merck也出事,看來美國沒有多少家公司是清白的了。這也為甚麼會計醜聞已形成了美國財經界的噩夢。
在一片鬧哄哄的指摘聲中,予人一個印象,就是美國的資本制度已腐爛到非要大改革不可,這些都是十分情緒化的表現,也是每次大牛市完結後,醜聞湧現時股民的必然反應。十多年前當垃圾債券狂潮爆破,拖累整個儲蓄貸款會系統面臨倒閉,最後動用納稅人數百億美元拯救,那時也有強大指摘美國財經系統不可為。

運作漏洞可以補救
事實上從整體角度來看,美國的財經系統仍然是世界上最具活力和創意,也最能兼顧務實和監管兩方面。現在發生這麼多的會計醜聞,不是系統本身不可取,而是運作上有很大漏洞,例如容許核數師同時替同一公司幹非核數的工作以賺取龐大報酬,促成了核數師縱容違規的會計行為;同時又發現公司的獨立董事的獨立性不夠,結果任由管理層為所欲為;加上現行法例對違規管理層懲罰只限民事起訴,明顯阻嚇力不夠。這些都是可以修改有關法例來補救,現在切忌利用群眾不滿情緒,來一個天翻地覆的改革,或是為了爭取政治本錢對所有的公司來一個徹底調查,有殺錯不放過。如果是這樣的話,短期來說,固然可以大快人心,替傳媒製造更多煽情新聞,但長遠來說,卻對美國經濟帶來深遠的害處。
首先,人們應該從已公布的會計醜聞案件性質來看,美國這次會計醜聞潮,絕不是個別事件,也不是少數管理層過份貪婪所致,而是10年牛市所累積下來成的「造假」風氣。
在牛市瘋狂時代,社會只以「股價」論英雄,甚麼企業道德標準誰也沒興趣聽。到了認股權氾濫,連那些一向對股票不感興趣的低下層員工,也因擁有股權而在牛市身受其利,於是公司上下,加上各式各樣投資者(包括機構投資者),都把股價推上去為唯一願望。在此情形下,相信能夠抵住這種壓力的公司實是鳳毛麟角,於是公司頭頭開始用盡各種可行方法去推高股價。相信開始時是用合法手段如收購合併,由公司大量回購股票等(這些同樣對公司有害),後來才滲入造假途徑。十年下來,這已成風氣,相信沒有多少家企業是「清白」之身。

宜予寬限調正帳目
擺在眼前的現實是,政府總不成把可能上千家的大企業管理層撤換定罪,這樣做對美國工商界造成混亂和震撼真不敢想像。但又總不能讓那些假帳維持下去,可行的辦法是政府給所有企業一個寬限期,去自我把帳目調正,再根據「造假」程度多少來一個罰款,過此寬限期而仍然犯錯,再按更嚴的新法例處理。只有這樣做才能逐漸恢復人對美國企業的信心,股市才有希望回升。
古往今來,世界上從來沒有一個可以行之永遠的制度,美國的資本制度當然不能例外,但美國的制度優勝處是常能在現有基礎上不斷更新,因時制宜,所以能成為自由經濟的表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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