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一個願 - 李純恩

蘋果日報 2015/05/16 00:00


去年下半年得空,迷上畫畫。
也沒拜師,只是買了紙筆,回家亂畫。好在畫家朋友多,畫了一張畫放上網去,便有許多朋友指點。起初自是不識好歹,經朋友指點多了,工多藝也熟了些,慢慢也摸到了些門道。所以說我沒拜師也不對,我師傅還不少,只是沒有當面手把手教而已。
其實我從小喜歡畫畫,讀小學時,有一天班主任跟我說,區裏的少年宮有一個繪畫學習班,她推薦我去。
為此,我高興好幾天,茶飯不思,因為那時在少年宮教畫的,都是有名的大畫家。一個星期之後,去少年宮學畫的卻變了另一個同學,我去問班主任,她面有難色告訴我,因為我家有親戚在海外,算有「海外關係」,這樣出身就不好了。
那是「文革」鬧得如火如荼的時代,「出身不好」在那個年頭是一項原罪,可以構成許許多多不方便的理由,所以我的名額就被出身好的同學取代了。我自然氣餒得要命,從此不再認真畫畫。
如此幾十年過去,有一天在家看見小狗拖肥的神情特別可愛,就替牠拍了一張照片,然後照着照片畫了一幅畫。就此一發不可收拾,有空就畫,畫了幾個月,自覺有了進步,於是更是勤快,只要腦子裏有畫面閃出,即使深更半夜,都要將之畫出來,着魔一般。於是常常熬夜,畫到東方發白。我家大婆半夜夢醒,發現枕邊無人,披衣出廳埋怨我不明養生之道,我便很有氣勢回答:放心,你老公六十歲之後賣畫養你!